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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為另一個龍丹妮

稿源: | 作者: 南方人物周刊記者 衛毅 日期: 2022-08-01

作為文娛行業標志性人物的龍丹妮,從業二十多年,穿過行業的風云起落,她說她成為了另外一個自己。在兩個版本的龍丹妮身上,我們看到了時代,也看到了人如何在時代中確認自己。

?( 南方人物周刊記者 梁辰/封面圖)

湘水余波

哇唧唧哇五周年司慶當天,員工收到了創始人龍丹妮給他們寫的信。上海疫情形勢嚴峻時,龍丹妮去過,返京之后,居家隔離,在網上淘到幾本舊書,其中一本是曾國藩二兒媳婦郭筠所著《藝芳館詩存》。郭筠三十多歲開始守寡,承擔起家族重任,她為曾氏子孫制定了家訓《曾富厚堂日程》。龍丹妮在信中引用了此文。她對其中每一條都做出了當下闡釋。比如,其中一條——“男女皆應知習一樣手藝。”龍丹妮的闡釋是:“我們每日的工作就是精進我們做內容的技能和手藝,只要我們的手藝在,就不怕任何一個市場環境的變好或變壞。”其中另一條——“男女皆應俠義成性,不應行為有虧。”龍丹妮的闡釋是:“擱過去,是路見不平該出手便出手。放現在,對于我們的用戶和合作伙伴,更多的是指不虧欠,是共贏,是有德。當我們和客戶精誠合作時,做到易地而處,問心無愧,是一種能力,也是一種德性。說到根上,還是‘正直’兩個字,這一直是我們哇唧唧哇的價值觀,是我們的底色。”

我從手機上讀到哇唧唧哇員工轉發的這封信時,正在這家公司五周年的司慶現場。晚上8點,員工和來賓站在熄了燈的走道上,等待一場演出的開始。我想起幾天前,龍丹妮和幾位員工吃晚飯時,提到她最近看過的書。

“曾國藩去世之后,主要靠她二兒媳婦撐起曾家大業,她叫什么名字?”在臨近凌晨1點鐘的小餐館里,龍丹妮發問,在場的人愣住了。“她寫了一本書,叫《藝芳館詩存》。”龍丹妮繼續說,“我最近看的都是這樣的書,看人類處于困境的時候,選擇的是什么。”

“我把曾國藩家族認真研究了一番。他們家族幾代都很厲害,為什么?”龍丹妮停頓了一下,“曾國藩說,不求功名利祿,只求務實。”在通風不夠通暢的包廂里,龍丹妮,哇唧唧哇的掌舵人,坐在“一匹好馬”中間。“好”(郝)是郝豫濤,一年前加入哇唧唧哇的副總。“馬”是馬昊,從天娛時代便追隨龍丹妮,也是哇唧唧哇的創始人之一。

“‘實事求是’四個字是從岳麓書院出來的。”郝豫濤是河南洛陽人,在湖南臺工作多年,熟悉湖南歷史,他提到岳麓書院一副對聯的下聯——“大江東去,無非湘水余波。”

“湖南人敢為天下先,惟楚有才,多么驕傲自大啊。”龍丹妮祖籍寧鄉,生于衡陽,在長沙長大。

“我還在湖南臺做實習生的時候,去采訪昊姐,好崇拜啊,她可能不記得我了。”隔著龍丹妮,郝豫濤把頭轉向長沙人馬昊。

“我怎么會記得啊。”馬昊也不客氣。2002年,馬昊就已經是湖南臺春晚的總導演,湖南臺的許多大型晚會都由她執導。1998年,在吉林大學學化學的馬昊還是《快樂大本營》的實習生。

“湖南臺特別敢用人。”龍丹妮在說馬昊,也在說自己。1996年,在廣東陽江電視臺工作的龍丹妮回長沙過年,碰上湖南經濟電視臺招人,她被這家新成立的電視臺所吸引,決定留下來。

龍丹妮與馬昊?(受訪者提供/圖)

“我就是一粒沙,踩在時代的節點上。”龍丹妮說起時代。在當時的廣東沿海地區,她可以看到許多香港電視節目,耳濡目染,和內地相對教條的內容制作相比,對她是一種沖擊。節目呈現的對人的多元化描述,讓龍丹妮學會立體地去認識人。

此時的湖南,電視臺播放最多的是豬飼料和武館的廣告。“完全是一塊荒地,而且是跟老板一起開荒。我們要做的事,老板沒做過,我們也沒做過。”

“開荒”的過程也是自我認知的過程。《幸運3721》是龍丹妮在湖南經視做的第一個節目。她擔任制片人不久,節目大火,收視率達到60個點,成為湖南最受歡迎的節目。有一天,老板突然跟她說,你別做這個節目了,我們在周五再開發一檔節目。她說,挺好的,做吧。后來,她發現不是那么回事。員工們說,只要龍丹妮繼續做這個節目,我們就集體辭職。

“他們說了幾個核心原因。最重要一條是說我目中無人。覺得自己特厲害,什么都是自己干成的。你懂那種感覺嗎?年少輕狂。”

這對龍丹妮是巨大打擊,她人生中第一次失眠。她跟團隊開會,說,我明天走了啊,你們誰愿意跟我走?一片安靜。“只有一個人,默默舉起他的手,說,我跟你走。那個人叫汪涵。有些當年Fire(炒掉)我的人現在是我的朋友,大家都年輕,血氣方剛,都覺得自己最牛。這件事對我們所有人都是成長。”

節目反饋于人。做了好些個節目之后,到了2004年,做《明星學院》的時候,龍丹妮突然明白,“一個節目不僅僅是唱歌和表演的事,不只是讓老百姓開心,我發現,通過我們的平臺和抓手,讓很多普通老百姓看到了他自己內心的投射和希望,看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和成就感。不是說誰的技術一定最厲害,不是說人人只有一面,人總有一面會被看到,以前講人性的高光時刻,后來我們發現,有缺點的孩子同樣有人性特別光彩的東西,只要給她機會,就會照耀自己和別人。這是我最大的感觸。”

2008年,龍丹妮來到湖南臺下屬的天娛公司,希望馬昊來跟她一起做事。“我當時在湖南衛視干得挺好,”馬昊說,“所有大型晚會基本都是我在做,金鷹節啊春晚啊,什么獎都得過,湖南省勞模都得過。”

“當紅炸子雞。”龍丹妮插了一句。

“我有一個妹妹在她那里,她叫那個妹妹來跟我談。我說,啊,我在衛視這么好,為什么要去天娛啊?我反問這位妹妹,你為什么跟著龍丹妮呢?”

這位妹妹是個天馬行空的少女。她說,因為她很酷啊,你看啊,從2008年往前十數年,差不多每一年,龍丹妮都會開創一個中國電視史上沒有的新節目。

餐桌上,幾位來自湖南的員工,像報菜名一樣,報出龍丹妮做過的節目:《幸運3721》《真情對對碰》《完美假期》《越策越開心》《天使愛美麗》《絕對男人》《明星學院》……這些名字,是電視娛樂時代中的節點。身處時代之中,往往難以想到“時代”二字,尤其對當時二三十歲的龍丹妮而言,推動她不斷向前的大概是一種“爽感”,一個節目做出來之后,收視率很棒,會讓人想著下一個,然后是再下一個……節目連接了時間,時間拉長,回頭,看到了一個時代。

龍丹妮在湖南臺做節目12年,然后在天娛工作8年。天娛讓她學到了節目制作之外的所有產業關系,比如唱片是什么,演唱會是什么,藝人經紀是什么……她想把這些產業做出專業性。跟當時其他國家更先進的文娛產業相比,她認為我們缺乏這樣的專業體系、培養體系和運營體系,而建立這些體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要花很多時間,是有沒有決心干一輩子的事情。有了天娛時期的經驗,后來再出來創業,她感覺再花一二十年的時間,才能把這些事情跑通。“這些事情門檻很高,要花的時間很長,很多人在短時間內看不到成果就不做了。歷史總是回旋高低,在市場不夠好的時候,我就繼續壘我的石塊,專精我的技術。歷史的長河太長了,總會有機會的。娛樂工業是一代一代傳承往下走的,要熬過那個時間節點,不去做,就不會遇到那個肩膀,也許你踩著別人肩膀去摘那個桃子,也許別人踩你的肩膀上去摘桃子,總得有人去做,這件事才有希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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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代的晚上

哇唧唧哇表演場地入口處,光線過于昏暗,工作人員提醒注意躺在地上的表演者。受邀表演的舞團是“陶身體劇場”(以下簡稱“陶身體)”——大半個月之后,他們因為面臨解散而被更多的人所關注。入場時,大家低頭小心走路,幾乎忽略了站在門口身穿黑衣黑褲的龍丹妮。她跟幾位哇唧唧哇的同事,都是今天的表演者——這是陶身體創始人陶冶的建議。他認為所有人都能參與舞蹈,成為其中的一部分。這是一個聚氣的場合,他在其間移動穿插,希望能跟大家有所互動,以體現光和影的二元關系。“光是一種運動的力量。”陶冶說。

哇唧唧哇五周年司慶,龍丹妮與陶身體舞團配合演出?(受訪者提供/圖)

龍丹妮如同移動的鏡子,在人群中尋找。她走到眾人面前,對方做一個動作,她會做一個相同的動作。光影明暗交替,龍丹妮不語,嚴肅,沉靜,表現得像她所欣賞的藝術家。她希望自己旗下的藝人都朝著藝術家的方向發展。因為藝術強調的是獨特性,而不是復制品。

“五一”假期來臨前,世界舞蹈日,陶身體在“同情”這件事情上受到了眷顧。龍丹妮覺得不是要同情,而是要支持。她想著怎么能更實際地幫到陶身體。她談到了藝術基金,談到了美第奇家族資助下的歐洲文藝復興,談到了商業上賺到的錢應該花到哪里。

“做這些事不會給哇唧唧哇帶來利潤,但我覺得做這些事,能體現哇唧唧哇的價值主張。”龍丹妮說,“創造力是哇唧唧哇的底層邏輯。”

龍丹妮看重創造力,看重給創造力以空間。她覺得自己年輕時在湖南臺獲得了許多機會。“如果當時把我們丟進成熟了幾十年的體系里,我們做不出任何創造性的東西來。你的才華都不算什么,是人家給你空間和平臺,讓你有了成長的可能性。”龍丹妮說,“回想起來,還是很感恩的。現在很難有這樣的機會。”

這個晚上,龍丹妮說了很多話。她有超人的精力,說話的語氣總是讓人感覺她能扛下一切。她經受住了二十多年的行業考驗。

“我在哇唧唧哇之前是一個人,哇唧唧哇之后是另一個人。哇唧唧哇真正給我帶來了管理和職場的成長。”龍丹妮說。

“那之前呢?”

“之前不是成長,是一個肆意妄為的孩子,一個浪漫主義者。”龍丹妮說,“創業之后一切都自己扛,才成長為職場人。”

龍丹妮談到了喬布斯,她喜歡喬布斯所有的東西。“喬布斯是真正的天才,但他是被公司Fire(炒掉)以后才真正成長。被公司Fire之前,他就是浪漫主義者。缺了喬布斯的蘋果,缺了靈魂。回到蘋果的喬布斯,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喬布斯,他特別理性,又帶著藝術家氣質。他放下了自己,但沒有丟掉信仰。”

哇唧唧哇五周年司慶現場(受訪者提供/圖)

年初,在哇唧唧哇的年會上,人數眾多的員工穿著哇唧特色帽衫,坐在臺下,看著同樣穿帽衫的龍丹妮在臺上來回走動,闡述她面對時代所做的布局。

“要從過去單一的選秀賽道的內容供應商,轉型到復合型的青年文化IP賽道。”她在講多元化、IP化的轉型思路。在過去的2021年,哇唧一共制作了五檔綜藝節目。其中包括《明日創作計劃》。“在這個IP的第五年,我們正式向它告別,感謝明日之子系列IP作為哇唧的心臟,五年來源源不斷向公司貢獻新鮮血液。未來哇唧制作將繼續奔赴新的國民級IP研發。”

“在傳統綜藝制作和藝人經紀賽道的基礎上,去開拓音樂賽道。”她在講2021年成立的“哇唧音樂產品中心”。

“我們將會與華語音樂市場最具旗幟性的金曲制作人,一起打造一個全新的音樂廠牌。”龍丹妮官宣了許多業內人士都已知曉的答案,她說到的金曲制作人是荒井十一。彼時彼刻,湖南臺的音樂綜藝《時光音樂會》上,荒井十一在搖動的芒草旁擊鼓的場景,讓人印象深刻。荒井的團隊做過許多有口碑的音樂,包括毛不易的專輯。龍丹妮覺得自己的公司需要這樣的團隊,幫助哇唧音樂往前走,同時給荒井的團隊帶來更多可能性。這是她要建立的生態體系的一部分。她要做全產業公司。

“《浪姐3》(《乘風破浪的姐姐3》)的音樂總監是荒井。我們有一個舞團,叫IDG,《浪姐》的所有舞臺秀,都是IDG做的。這兩個公司都是我們的公司。”龍丹妮說,“這證明了我們的專業能力是業內一線。”

在過去半年的行業艱難光景中,哇唧制作完成了小鮮綜(編者注:中短綜藝)《毛雪汪》的續訂,7月初,開啟了一檔新的S級音樂綜藝《來看我們的演唱會》的錄制。哇唧影視有兩部S級項目在夏天開機,包括跟優酷合作、已經開機的《鳴龍少年》。這是哇唧唧哇在音樂、綜藝、藝人這些基因自帶的主業之外,新的冒險之旅。這符合龍丹妮的性格,喜歡不斷地嘗試“下一個”,就像她在過去二十多年所做的事情那樣,去變化的時代之中確立“自我”。

“我們必須面對現在的市場,因為時代已經變了。”龍丹妮說,“我們用怎樣的新的市場邏輯去建構,又不失自我的信仰?”

“時代已經變了。”——喬布斯表達過同樣的思考。他在1984年蘋果電腦新品發布會上,念了鮑勃·迪倫一首歌的歌詞——《時代在變》(The Times They Are A-Changin’):

不要言之過早 車輪仍在滾滾向前

青史留名 此刻尚無定論

此刻的失意之人 或終將勝利

因為 時代在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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閨蜜和戰友

更年輕的時候,一天工作之余,龍丹妮會去泡泡吧。如今與昔年不同,創業以后,龍丹妮基本是公司和家“兩點一線”。她喜歡做菜,做的過程,忘記一切。一桌子菜,未必吃得完,但就是喜歡。今年,北京有一天下雪,她跑到超市買了個爐子,窗戶全打開,爐子挪到窗口,肉放到爐子上烤,然后迎著風,喝杯威士忌,喝壺茶,就覺得人生很滿足。“反正是自己找樂,還能有啥。”

《毛雪汪》里,龍丹妮顯示了自己的手藝,她比所有藝人都會做飯。她用紅薯和冰激凌做的甜品,招來許多人效仿。馬昊在家制作的時候,膨脹的紅薯把烤箱都炸了。馬昊認為這只是過去一年經歷的小小挫折。

“我跟你講講我的至暗時刻。”馬昊準備開始細數過去的不易。

“她說話有點夸張。”龍丹妮說。

2021年,作為哇唧制作的負責人,馬昊做完了《明日創作計劃》。這是《明日之子》第五季,大家感到了危機——后面還有沒有產能,能不能做出新的IP?馬昊覺得這些年很努力地做事,“命都搭上了”,但是沒得到什么理解,質疑聲倒是挺多。

R1SE (《創造營2019》出道組合)的告別團綜,最后一站是在新疆阿克蘇爬雪山。馬昊坐了四五個小時飛機,然后開車去往雪山腳下的營地。路上,工作人員打來電話,說外請團隊撂挑子了。上山只能騎馬,“馬匹有限,很多人上不來。”

“敢問路在何方?等等等等—等等等等……”聽著馬昊說話,龍丹妮哼起了電視劇《西游記》里的曲子。

R1SE告別團綜在新疆阿克蘇雪山錄制,馬昊及錄制團隊騎馬上山?(受訪者提供/圖)

“當地領導看我像個Leader的樣子,就跟我說,我警告你們啊,今天下午4點之前不拍完,不下山是極度危險的。問題是,那時候已經1點鐘了,還沒開始拍。我通過微信跟她(龍丹妮)探討,她用了讓我很不舒適的語氣,十萬個為什么。”馬昊說,“我一邊騎馬,一邊回她的微信,回著回著,沒有信號了,我好開心啊,不用再回她了。那一刻,我覺得天有絕人之路,每條路都絕了。”

所有人最后安全下山。回到酒店后,馬昊想了“一萬字的微信”,寫到凌晨3點,說她是怎么看這件事情的,發給龍丹妮。“當時兵荒馬亂的時候,我還是挺生氣的,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。后來冷靜下來,我想想,我們都是很專業的人,都是為了解決問題。”

龍丹妮大笑,“核心是——我們是很專業的人。”

龍丹妮跟馬昊探討過“閨蜜”的問題。“有一天,馬昊問我,我是不是你的閨蜜?我說,不是。她臉都黑了。但我告訴她,我沒有閨蜜。我跟馬昊說,你是我的戰友。戰友的情誼,比閨蜜更偉大。戰友更是攻無不破的一個東西。不知她接不接受。”

“接受嗎?”龍丹妮扭頭問馬昊。

“最開始的時候,我是會把她當成我的閨蜜,有什么事都會跟她分享,她的事情大部分我也知道,我是覺得,閨蜜跟戰友不矛盾不沖突。但我發現,有的人只能做閨蜜,做不了戰友。我跟有的人,既是閨蜜又是戰友,這是可以做到的。但是,我也接受她的觀點。”馬昊說。

“在我的事業里戰友是很重要的,再差,我們能并肩作戰,好的壞的都要承擔。可能每個人的需求不一樣。馬昊有很多閨蜜,我是沒有閨蜜的。”龍丹妮說。

馬昊說,“我跟她的連接是并肩作戰,我跟我的閨蜜是另外一種連接。”

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,“我覺得沒有問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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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不能成為偶像,不是我們說了算”

哇唧唧哇的年會上,我坐在毛不易旁邊桌。他穿著毛衣,戴著標志性的眼鏡。年會進行到某個時刻,現場響起《無名的人》前奏。他抬起頭,嘴角翹了起來,側身看著大屏幕,視頻播放的是過去一年公司成員的工作和生活瞬間。做這個視頻是龍丹妮的主意。她在社交平臺上看到過一個短視頻,《無名的人》配的畫面是底層的勞動者,這打動了她——

我是這路上? 沒名字的人

我沒有新聞? 沒有人評論

要拼盡所有? 換得普通的劇本

曲折輾轉? 不過謀生

……

這首歌是電影《雄獅少年》的片尾曲,很多人看完片子后,把這首歌分享到了朋友圈。此刻,在古北水鎮這家酒店的大廳里,龍丹妮站起來,征求藝人和員工們的意見,她想把這個版本的《無名的人》視頻分享到朋友圈。

正如毛不易的許多作品一樣,這也是一首能喚起人們復雜情緒的歌。當歌聲和微微的酒精、過熱的暖氣一起混雜涌動時,成為了某種催淚劑。這首歌打動了很多人。我在電影院看《雄獅少年》時,前排有人抹眼淚。毛不易如同從龍丹妮過去二十多年的文娛生涯里走出的那些藝人,與眾不同,出乎意料,又讓人信服。

“這就是毛不易的定位。我們才會選這樣的歌。他永遠是城市里平凡的人,他的歌不是很諂媚,又不是那么哀怨,有小小的勵志,又有小小的彷徨,他以特別冷靜和客觀的眼睛來看世界。他的成功主要靠他自己。沒有這個人啥都沒有。我們是幫他去做這些事情。”龍丹妮不斷起身,向員工們敬酒和接受敬酒。

歌手毛不易?(受訪者提供/圖)

毛不易那一桌,大多是《明日創作計劃》出來的人。當他們上臺表演時,黃威,哇唧唧哇另一位副總,對龍丹妮說,你看,他們的眼神還不定。這是最新一季出來的“明日之子”,面對“大庭廣眾”這件事,他們還需要熟悉。硬糖少女303(《創造營2020》出道組合)上臺時,黃威就說,你看,她們跟兩年前不一樣了,變得穩多了。作為兩年的限定團,硬糖少女303在今年7月畢業。我采訪過的INTO1(《創造營2021》出道組合)成員贊多和劉彰就坐在我身后。贊多身穿繡著虎頭的毛衣,迎接新年的到來。幾個月后,INTO1成團一周年,成員伯遠在朋友圈發了自己在《創造營2021》練習的視頻。他曾是無名的人,上大學時,坐火車去參加比賽都得借錢。現在,他的巨大肖像會出現在大廈的外墻上。

“伯遠沒怎么變。”在北京一家咖啡館門前的草地上,《創造營2021》的總編劇陳一個說起過去。她在海花島上,和這些學員們待了五個月。她經常因為長得像龍丹妮而被調侃。陳一個在好多年前就見過龍丹妮,她曾是《快樂男聲》的實習生。她印象最深的是,龍丹妮穿著一雙夾板(人字拖)就來了。她評價龍丹妮時用了一個詞——銳。作為90后和湖南常德人,她看著湖南臺的節目長大,并成為其中一員。如今,她也來到了北京。

在海花島,我看到那些年輕人對于成團的渴望,時代的列車呼嘯而來,他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,能夠趕上車,除了利路修。

“我很好奇,在你看來,什么樣的人是偶像?”我問龍丹妮。

“有一次,我去參加一個別人的電影發布會。有個小男生在現場回答問題,說希望以后做偶像。我聽到之后,頭都大了。”龍丹妮說,“偶像是一個職業嗎?搞錯了。我不認為我們公司的藝人都是偶像,我從來不說我們是偶像公司。偶像不是一個職業。許多人對偶像都有誤解,把偶像的定義窄化了,認為偶像是打投的唱歌跳舞的小哥哥小姐姐,這是不對的。偶像是能用精神引領別人的人。能不能成為偶像,不是我們說了算的,是別人的選擇。我覺得所有行業都可以誕生偶像,而且應該誕生偶像。我們以前叫榜樣,其實就是偶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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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、今日和明日

龍丹妮家里養著兩條狗。一條是秋田犬,另一條不是秋田犬。她原本只有一條秋田犬,帶著出門遛彎,見著一條流浪狗,兩條狗合得來,分不開,就帶了回來。秋田犬是李宇春送的。

李宇春跟龍丹妮保持著很好的關系,隔三差五就在龍丹妮家吃飯喝酒。

“李宇春這一批藝人是許多人的記憶,很多人都記得2005年的夏天。”

“對啊,李宇春都是老藝人了,都是時代的眼淚了。她很幸運,不是她選擇了這個時代,是時代選擇了她。”

前段時間,李宇春的團隊跟龍丹妮說,你們公司的毛不易特別好。“其實毛不易跟她當年有相似之處,不同的人而已,定位不一樣。毛不易是靠創作出來的。我跟毛毛說,你只要做好一件事,就是創作。這是基底,這個保你一輩子都能吃音樂這碗飯。”

《明日之子第四季》 錄制現場小黑板?(受訪者提供/圖)

毛不易是《明日之子》第一季冠軍。蔣先貴是《明日之子》最近一季冠軍。兩人也有相似之處。毛不易比較客觀冷靜,樸實,唱歌娓娓道來。小鎮青年蔣先貴,作品表現出貧瘠之地的高貴,但偏小眾一點。“他(蔣先貴)來到北京之后,很多東西會不斷更新的,我喜歡他身上的那種氣質,在這一代年輕人身上很難看到,他的表達很像藝術家,不像流行歌手。”龍丹妮說。

“你做公司追求的是什么?”我問龍丹妮。

“我們的目標是追求卓越。卓越其實不是優秀,卓越是反優秀的。”

“怎么理解‘反優秀’?”

“我覺得卓越是叛逆和創新。任何爆款,都不是你認為的爆款。爆款都是黑馬,因為黑馬是反其道而行之,創造了一種新的東西。優秀其實是常規動作,八九十分是優秀。超過一百分,就一定不是常規動作了,一定是顛覆了某種東西,跳出常人的眼光和慣性思維,才能卓越。我們公司五周年的口號是‘哇洞大開’,一定要尊重所有人的想法,一定要用新的邏輯去看新的問題,否則做不出特別好的東西。所有的爆款,都不在已有的邏輯里。不要指望誰一定是爆款,心態要擺正,這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問題。追求卓越不是追求錢,是追求狀態,人要永遠在創新的狀態里。”

馬昊說到過信念感。信念感就是相信“毛不易”們和“蔣先貴”們,相信這些“普通”孩子們所內蘊的力量,跟著他們走下去,直到被人看見為止。

在哇唧唧哇的辦公區,有兩個巨大的英文單詞——Ugly Power,對應的中文是:怪趣有力。“這跟我們追求卓越是一個邏輯,只是用各種人話告訴大家。怪,代表創新;趣,代表好玩;有力,是一定要有價值,不能是輕佻的、沒有力量的東西。我們希望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不一樣的思考,而不是別人都做過的思考。”

《創造營2021》成團夜,海花島上,節目結束的時候,成團的學員和沒成團的學員都在舞臺上留影,周圍有水池,具象的波光粼粼,抽象的椰林樹影,既喧囂又平靜。

我和周逵戴著黑色口罩,站在臺下。我們受邀到現場觀看總決賽。2003年,“非典”時期,周逵正在北京外國語大學阿拉伯語系讀書,何炅是他的老師。如今,周逵是傳媒學者,何炅是臺上總決賽的主持人。

“選秀就是瞬間爆發的媒介事件,綜藝節目本質上不是節目,是一起社會參與的媒介事件,節目中的人,參與了一種自我態度的展演。”周逵用學者的語言解析。

觀眾揮舞著熒光棒,學員們合唱《起風了》,深情而動人。但是,大家沒想到,風暴正在醞釀。此刻,海花島巨大的錄影棚仍然燈火通明。龍丹妮正好從我面前走過,她的周圍是熙攘的人群。

幾個月后,在龍丹妮的辦公室,我問她,“INTO1成團的那個夜晚,你想的是什么?”

“想的東西太復雜了,怎么辦啊,明天的輿情,海外怎么看,這些孩子怎么想,每一個細節都要想。對我來說,就是干活。”龍丹妮說,“但是我們已經習慣了,做過火箭少女101(《創造101》出道組合),做過R1SE,做過硬糖少女303,我們已經有了方法論。在國內,我們在這方面算得上經驗和教訓最豐富的了。”

做《火箭少女101》的時候,哇唧唧哇經歷了一道大坎。“中國娛樂史上,第一次有人正兒八經地做11人的限定大團。11個人來自不同的公司,11個孩子背后11個不同的老板,11種不同的文化,11個粉絲團,我們還要跟平臺合作,我的天哪,等于說同一個項目,我們要跟至少三十多個不同的人溝通。但好在我們熬過來了,還一直在成長。”

去年5月,以整治“飯圈”亂象為重點的清朗行動開始了。

“清朗行動能讓一件事情回到基本邏輯,讓大家看到一件事情本來的面貌是什么。我覺得之前的一些事情已經變形了,當這些事情過于極致化,就會出問題。在清朗行動之前,我們已經主動說‘今年要變’這件事情了。”龍丹妮說,“不光是我們,不光是文娛,在一個新的智能時代,人類面臨著新技術產生的新文化,我們怎么去制定標準,建立秩序,怎么生存?這是我們要面對的問題。”

“各行各業都在追求流量,流量變成了重要的衡量尺度,你怎么認識流量?”

“在互聯網領域,流量是能量匯聚的衡量標準,這是不可避免的,又非常重要。全世界都在使用流量。走進奢侈品店,發現都在跟潮牌結合。全世界都在放下身段,我們并不需要去避諱這件事情。有的客戶選合作藝人的時候,看數據,是因為這個藝人能夠帶來跟身價相匹配的商機,這是無可厚非的。互聯網可能有反噬的力量,但這是一個過程,人類總是會自我反思的。而且互聯網帶給我們的便利和信息的量級是過去不能比擬和想象的。人類幾千年都是這么過來的,世界能夠自愈和糾偏。我們要堅持自己的目標,勇于學習,不要變成老朽,永遠保持精進的態度。我們目前在互聯網平臺上做內容,就必須學會用當下大家聽得懂的語言,看得懂的技術,去表達我們的東西。任何時代都是這樣,不能說大家都在坐飛機了,你還在坐馬車,別人花兩個小時來開會,你兩個月才來,那就差得遠了。”

在哇唧唧哇的年會上,龍丹妮的演講進入尾聲。令我有些驚訝的是,最后一部分,她講的是人類未來的可能性。“現在全世界是兩大夢想,一個是飛向太空,一個是虛擬技術帶來的新局面。”龍丹妮說,“沒有其他故事能給予這么多希望和遐想了。這是歷史的車輪,已經在你眼前了。”

龍丹妮從業二十多年,這是電視業發展到高潮和開始失落的二十多年。她把三十年視為一個技術的更替年限。80年代初,電視改變了文娛生態。從音樂來說,MTV的出現改變了世界音樂的生態,音樂從聽的音樂變成了看的音樂,這是巨大的變化。邁克爾·杰克遜的出現,讓音樂從搖滾音樂的時代進入了節奏音樂的時代。技術會帶動思潮和生態的變化。接下來,就是蘋果改變了音樂產業的秩序,互聯網時代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。

五年前,騰訊讓龍丹妮做了一個演講,叫《洞見與遇見》。龍丹妮發問,誰會是下一個MTV?“一定是顛覆上一個時代的產品,但一定不是現在的這些產品。元宇宙可能是一個新的激發點。我做電視做了二十幾年,我們這樣的人,是不是就沒落了?內容是任何時候都需要的,我們好好做內容,還是OK的。我出來創業的時候,別人說,龍總,你出來創業晚了。我覺得早未必是好事,出來早,可能沒機會做這件事。任何時候,沒有早晚,沒有風口,就自己干。”

對于“為什么要一直做下去?”的問題,龍丹妮在和朋友交流時,朋友說,“一切都是為了堅持熱愛,面對當下萬難的種種,越困難越需要溫暖的本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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駕駛我的車

小餐館里,龍丹妮問服務員要小黑板。“小黑板上的菜是菜單上沒有的,會更新鮮。”如同做很多事情,龍丹妮對點菜這件事很自信。

“我最近看了一部電影,《駕駛我的車》,講人與人的連接,太深刻了。”馬昊一邊吃菜一邊說。這是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前兩天的晚上。

“好看,好看。”龍丹妮說,“這幾年為數不多的好片子,我特別喜歡。這個導演的上一部電影是《偶然與想象》,同樣拍得好。”

“大家推薦一下電影吧,快快快,沒有東西可看了,坐在家里發慌。”龍丹妮說。

大家說到了最新一部蝙蝠俠電影。馬昊喜歡里面的男主角。龍丹妮不喜歡。“太商業了。”

“你做的不是商業么?”我問龍丹妮。

“是啊,我做的是商業,可是我不希望更商業的東西來指導我。好萊塢的很多東西我看的很少,大多數是形成多年的套路,我們真的要自己創造新的東西。”

“想過做電影嗎?”

“想,我特別想,但我覺得自己沒這個能力,我覺得我想拍的片子會賣不出去,還是算了。”

整個夜晚,聊天在電影和書之間來回切換。龍丹妮說到了維特根斯坦、貢布里希、布羅茨基、伯格、傅斯年、李澤厚、陳嘉映、范景中、黃燦然……她看他們的書。“這都是我40歲之后讀的書,我40歲之前就是個傻子,什么都不懂啊。”

“你一直說40歲以后,龍丹妮成為了另一個龍丹妮,是什么原因?”

“我35歲去天娛,很忙,每天各種社交應酬,見這個見那個。幾年之后,有一天,我躺在床上,突然覺得,自己前三十多年特別傻,曾經做過的斗志昂揚的事情毫無意義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可能就是荷爾蒙跑完了,以前是隨它發揮,出來什么東西就是什么東西。雖然在別人眼里創造了很多成績,但我覺得沒有用,我應該有自我認知,這才是獨立人格。很多人的成功是在原生教育下的成功,是家人和老師告訴你應該怎么做,而不是自我認知的成功。我開始跟藝術家們聊天,他們推薦一些書給我看。我開始瘋狂讀書,比我以前讀的書都多。我還開始寫日記,我只寫自己的不好。太多問題可寫了,寫完反而覺得自己強大了。以前也覺得自己強大,但發現那些強大是紙老虎,是虛假的強大,現在是精神上的強大。我還在做以前的事情,還是很愛喝酒很愛玩,但我的出發點不一樣了,跟以前相比,完全是兩個人。”

大家又說到了《駕駛我的車》,說到“自我”。“看完之后,覺得男主角有點偏執,從來沒有理解過他的太太。”馬昊說。

“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最終只有自己。不管多近的關系,其實都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。即便你在熱戀中,突然有個瞬間,你會發現,其實他就是他,我就是我,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。我覺得這就是人生。”龍丹妮說。

“這特別真實。”馬昊說。

“把你的思考放到節目里去。”龍丹妮說。

“龍總出來了。”哇唧唧哇的員工說。在吃了兩個小時的飯之后,龍丹妮在此刻成為了龍總。

“所以我不能再單純地做節目了,我思考的東西不能合二為一。前面二十年我都在做節目,我不需要再重復這件事了,無非是技術變了。我覺得做公司挺有意思的,對我是個挑戰。”龍丹妮有些感嘆,“我從創業開始,就徹底選擇做這一件事了,要不就不干了,就是把中國的年輕文化摸透。對我們來說,‘走向世界’這件事,必須蓄勢待發。當然,可能一百年都還沒走出去,但是我們墊了一腳,這一腳是有用的,下一代就能從這一腳往上跳。我們好不容易把這個產業做到這個位置,不能放棄了。這就是我能對這個世界做的事。”

夜深了,寒意在上升。電影的話題從《駕駛我的車》到了《雪國列車》。“《雪國列車》很殘忍,但有一節車廂,種滿植物,還記得嗎?人類還是向往美好的。植物車廂里的配樂是什么?”桌上又安靜下來。“這一段影片的配樂是格倫·古爾德演奏的《哥德堡變奏曲》,古爾德對這首曲子有兩個版本的演繹,一個是1955年出的,另一個是1981年的版本。這兩個版本的唱片,我都收藏了比較來聽。”

我從一本書上看到過格倫·古爾德拍攝于1955年和1981年的照片,他都在彈鋼琴。書的作者寫道:“古爾德雖已不再是1955年那個瘦削的鋼琴家了,他的頭頂漸禿,鼻梁上架著眼鏡,然而,這時的他卻彈奏出了一生中最深沉、最歡樂的巴赫。新版《哥德堡變奏曲》里的音樂律動,似氣吞一切,又似暗流涌動。”他認為古爾德的演奏詮釋了尼采對藝術的觀點——“那種女巫療傷的本領。”尼采如此形容這種本領:“只有她才能把(我們)厭惡的情緒轉化為想象力,因為有了想象力,生活才能繼續。一邊是崇高的精神,借藝術之手驅趕恐懼;另一邊是喜劇的精神,仗藝術之力拯救我們于荒誕的沉悶中。”

從1996年初入職場的龍丹妮,到眼前2022年的龍丹妮,26年過去了。這已經是兩個版本的龍丹妮。

正說著《哥德堡變奏曲》,服務員推門進來,“不好意思,我們打烊了。”

凌晨1點多,餐館門口,龍丹妮在等大家上車。這間隙,她又說起了作家卡佛。“大部分人喜歡逃避現實。我比較喜歡卡佛,因為他真實地面對生活。”

車停在門口有一陣了,“好了,走了走了,拜拜。”龍丹妮上車,揮手,她的車駛入夜色之中。

在初春微寒的北京街頭,我試圖從腦海尋找符合龍丹妮說的卡佛,搜索一番,想到了卡佛的《晚來斷章》(Late Fragment)——

既然這樣,你這一生中得到

你想要的了嗎?

我得到了。

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?

稱呼自己摯愛,去感受自己

被這個世界所深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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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人物周刊 2022 第27期 總第725期
出版時間:2022年09月12日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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